第(1/3)页 白文龙病了。 病得不轻。 症状如下:茶饭不思,夜不能寐,坐着发呆,走着傻笑,动不动就一个人在那儿念叨“梨花”“梨花”,跟念经似的。 杨振武来看过他一次,被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吓了一跳。 “白先生,你这是……中邪了?” 白文龙幽幽地看了他一眼:“杨将军,你不懂。” 杨振武挠头:“不懂什么?” 白文龙叹了口气,没说话。 杨振武走后,他继续发呆。 脑子里全是那个身影,清清冷冷的,安安静静的,晾衣裳的时候袖子挽起来,露出一小截手腕,白白净净的。 “梨花……”他又开始念经了。 念了三天,他忽然一拍大腿。 “我在这儿念有什么用?得行动啊!” 白文龙开始行动了。 他先去找赵文远。 “赵大人,求你帮个忙。” 赵文远正在算账,头也不抬:“说。” 白文龙压低声音:“帮我打听个人。” 赵文远抬起头:“谁?” 白文龙道:“陈梨花。” 赵文远愣了一下:“陈梨花?哪个陈梨花?” 白文龙道:“经常去许家小院帮忙的那个。” 赵文远想了想,恍然道:“哦,陈百户家的闺女。怎么,你看上她了?” 白文龙点头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。 赵文远笑了:“行,我给你打听打听。” 两天后,消息来了。 陈梨花,山阳城东陈百户的独女。陈百户在杨振武手下一个刘副将手下当差,管着百户兵。 陈梨花今年十九,勤快朴实,心眼好,经常去许家小院帮忙。 “还有,”赵文远补充道,“她以前……差点跟许二壮成了。” 白文龙一愣。 赵文远把之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胡氏怎么给许二壮相亲,许二壮怎么不喜欢,后来怎么娶了柳儿,柳儿怎么出事,陈梨花怎么一直默默帮忙。 白文龙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笑了。 “以前的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 赵文远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 “行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 白文龙开始琢磨怎么接近陈梨花。 直接上门?不行,太唐突。 托人说媒?不行,人家都不了解他,凭什么嫁给他? 想来想去,他想到了一个办法,曲线救国。 先从陈梨花的爹下手。 陈百户在杨振武手下当差,杨振武他认识,但不敢去找。那货嗓门太大,一嚷嚷全军营都知道了。 那就找刘副将。 刘副将是杨振武手下的老人,四十多岁,豪爽仗义,好喝酒。 白文龙打听清楚后,开始行动。 第一天,他提着两坛好酒,去刘副将营帐拜访。 “刘将军!” 刘副将正在营帐里看兵书,见是他,连忙起身:“白先生?您怎么来了?” 白文龙笑道:“路过,想着结识下就进来了。刘将军,一起喝一杯?” 刘副将咽了口唾沫,但有些犹豫:“这……末将虽然在休假,不过还在军中……” 白文龙摆摆手:“喝一杯酒,误不了事。再说了,我好歹也是军师,还能害你不成?” 刘副将一想,也对。 两人坐下,开始喝酒。 白文龙别的本事没有,喝酒聊天那是祖传的手艺。三杯下肚,就跟刘副将称兄道弟了。 “刘兄,我跟你说,你这人实在,我喜欢!” 刘副将感动得眼眶都红了:“白先生,末将……末将活了四十年,头一次有人这么跟末将说话!” 两人勾肩搭背,喝得那叫一个亲热。 第二天,白文龙又来了。 第三天,又来了。 第四天,刘副将已经把他当亲兄弟了。 这天喝酒的时候,白文龙忽然问:“刘兄,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陈百户?” 刘副将想了想,点头:“有。陈大牛,管着百户兵。怎么,白先生认识他?” 白文龙摇摇头:“不认识。不过听说他有个闺女,挺不错的。” 刘副将愣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。 “白先生!您这是……看上人家闺女了?” 白文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 刘副将哈哈大笑:“好!好啊!白先生,您放心,这事包在末将身上!” 两天后,刘副将组了个酒局。 人不多,就三个,他自己,白文龙,还有陈百户。 陈百户接到通知的时候,激动得手都在抖。 “刘将军请喝酒?还……还有白先生?” 传令的士兵点头:“对。刘将军说了,让你务必到。” 陈百户在屋里转了三圈,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。 陈梨花正好从外面回来,看见他这副模样,愣住了。 “爹,您这是怎么了?” 陈百户头也不回:“刘将军请喝酒!还有白先生!我得穿得体面点!” 陈梨花走过去,帮他挑了一件干净的衣裳。 “爹,您别紧张。” 陈百户深吸一口气:“不紧张不紧张……闺女,你看这件怎么样?” 陈梨花点点头:“挺好的。” 陈百户换上衣裳,对着镜子照了又照,终于满意了。 临走前,他忽然回头,对陈梨花道:“闺女,爹要是能升官,以后给你找个好人家。” 陈梨花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爹,您别想那么多。去吧,别让刘将军等急了。” 陈百户走了。 陈梨花站在门口,看着父亲的背影,心里有些复杂。 她想起许二壮,想起那个她曾经偷偷喜欢的人。 现在他还在商会忙碌,听说过得不错。她替他高兴,真的。 可她自己的事…… 她摇摇头,不去想了。 酒局设在醉仙楼。 陈百户到的时候,刘副将和白文龙已经在等着了。 “大牛来了?快坐快坐!”刘副将热情地招呼他。 陈百户有些拘谨,坐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一个劲地点头。 白文龙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。 平时他要么摇着羽扇满嘴跑火车,要么像没骨头似的往那儿一靠。 但今天,他坐得笔直,笑容儒雅,说话文绉绉的,带着几分书卷气,又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。 陈百户看着他,心里直犯嘀咕。 这位白先生,到底是读书人还是武将?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白文龙忽然叹了口气。 刘副将连忙问:“白先生,您怎么了?” 白文龙摇摇头,苦笑道:“没什么,就是想起自己的事,有些感慨。” 第(1/3)页